那天特別熱,你彷彿一張隨時倒下的紙片,不安寧地醒來。
發燒了我,好像。
上著的是華文。
喔要放學了啦。
阿姨沒那麼早來接我。
… ...
那麼等下記得去救傷室。
接下來的三節課,我只是呆呆看著老師,偶爾再匆匆看了你幾眼。
誒我和你一起去。
放學了。那天的樓梯間特別多人。真是的。我只好借過借過地擠過嘈雜的人群,一面為你勉強弄出了一條通道。彷彿誰碰到你誰就是我的世敵。
課室在頂樓,而且梯級很滑,容易跌倒。我在猶豫是不是該扶你一把。但還是算了。
誒... ...走慢點啦。
你努力小跑步跟上我們之間越來越遠的距離。突然我那忘了怎麼掛上表情的臉錶上了一個稱不上笑的笑。對不起sorry——。我用盡了僅存的輕鬆來抹去一點緊張加上一點恍神,然後放慢腳步。
那天特別熱,我忙著控制腳步,和荷爾蒙作一點對抗。
因此我幾乎忘了我們怎麼一起走過籃球場,只是記得籃球場很多人,卻彷彿我有隔離聲音的能力。這段路竟很靜謐,只剩你。
救傷室的門很沉,我撐著,你進去躺下。然後和老師交代了幾句,走了。
拜拜。
我喘了一口大氣,像剛完成了一份使命。像逃出了什麼陷阱。
不跑就趕不上校車了。
記一小段已逝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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