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21日星期四

模擬時間

一年多,近两年了吧,
像指甲下面脱了的皮,不拔不可,
一拔却痛

痛得要命。

我想我与它是共存了,
至少我很快乐
(?)
或许参杂了一些不堪回首
但还是可以的,
值得快乐的。

“以前”
说来不久,但很远
远得必须眺望,
只是望久了会累,
很累。

没关系的,
只要累得快乐,
就好了。

就会好的。

2017年12月17日星期日

失而復得

最深的感觸應該是回憶起一些本該忘記了的小事情,我想,就像是家的味道,或者說,家裏菜的味道。原始而粗糙的感情,卻容易忘記,習慣了吧,習慣了擁有和習慣了離去。

想家的念頭總會在睡不著的夜晚或者趕進度的時候突如而來,從來抓不著它的節奏,只可以任其淹沒自己,用沒有哭出來的眼淚和沒有喊出來的思念,來減少一些等待的折騰。日夜顛倒的那天晚上,七點鐘,剛剛睡醒,沒有食慾卻很餓,想吃不知道什麼。一樣到了那條差不多天天光顧的街道,叫什麼,屈地街嗎(至今仍然不太記得),然後隨便走進一家餐廳,照例一個人晚餐。看到一個大概叫黃酒薑雞湯飯的東西(香港餐牌的名字都很長,難記),也就隨意點了,只是想要充飢。十分鐘後,來了,吃。

這是以前在家偶爾會吃到的菜 -- 突然想起。媽媽不常煮,兩三個月一次吧,可是在港一年多,完全忘了這種菜餚,卻還是很熟悉。那晚好感觸,也是突如而來的感觸,等待回家竟成了期待回家,所有所有家的片刻好像在呼喚,像溫柔地敲著門口,“慢慢來吧,我在等你”。

原來回憶不會失去,只是沒有了它待的地方而已。還有一個星期,讓我回去,探訪流離失所的一點時間。

2017年12月6日星期三

习惯

从来没有能断的夜曲,
像固定来访的吉普赛,
“又是我啊”,
等等之类。

看过碎浪吗?
还是那个叫什么的浪花
不记得了,不太记得,
都不重要。
看,海浪一卷卷走一些砂石,
像回忆的残片被时间牵走,
带走一点,带来一点,
(自行重复。)

如果我被黑夜席卷而去,
该反抗吗?
还是我会慢慢等你,
直到死去?

2017年11月27日星期一

答應我好嗎

我不敢嘗試寫下太多的詩,
好的詩篇總會承載太多悲愴,我怕我會
沈淪在不經意的
離別和呢喃。

我可以割捨給你我的一片年華
可是我無法
無法分擔你的眼淚和倦容
像是秋葉落下只能撿起,
西風不會停止。

黑夜是所有悲傷,和你的藏身之處;
你說你想念被懷抱的時刻
河水濃稠上漲,
因此我看著黑暗吞沒了孱弱的影,
該告別嗎?

「你知道近視的人總會瞇著眼嗎,
這樣看得比較清楚」
或許吧或許吧,
我們學會在結束看透開始;
像是解了偷窺的癮。

你說你最近還好,
那,答應我,保持下去好嗎?
因為我需要一點時間
迎接更多失去。

2017年11月7日星期二

空城计

你之于我仿佛流云仿佛诗,
用最美好的年华绽放一座城市。

你的外套夹着几片秋叶,
像发黄的合照。
我剪了又贴贴了再剪,
才愕然惊觉车票已逾期,
且车厢荒芜,我们受困于此。

你藏在抽屉——
一点偷来的笑声、
一把集成的眼泪、
一些成标的怨愤,
锁进感情的潘朵拉盒。

从来不给我钥匙。
这是个秘密,你说。

外套悬挂了几个秋季,而
此城依旧,但盒上尘和锈逐渐堆叠。
想藏了你的身影,蠢蠢欲动,
要逃。

却偶然记起你说过,
“傻瓜,
哪有什么钥匙。”

2017年10月25日星期三

3:08

這一種累超乎睡眼惺忪、身心疲憊,像是什麼挖空了自己,剩殼,是一種要昏迷過去才能復原的病。或許自己不努力吧,可是過去的衝勁也真的過去了,還是看得見以前努力的自己,也就是看得見而已。

秋天的氣息毫無預警,突然吹了一整個晚上的涼風,就來了。一年而已,對於這種亞熱帶季節的變化還是不熟悉,只是看見Starbucks開始賣起Pumpkin Spice Latte,和行人開始換上的毛衣,才會有一點 “喔這是秋天”的後知後覺。像是時間,還在數著剛進入大學的日子,就發現離畢業其實不太遠了。


我把想念你的紫色羅蘭撕下了
捲起,作菸
悶了便抽
吐幾圈濃稠的
愛意,和疲倦。

這裡下雨,
(「我這也是」)
漣漪會一樣嗎?還是
隔著海洋我們無處可躲。
大雨的港島是漫無止境的城
我們疾速散步
在一些孱弱的街:
「能看我多一眼嗎?」
不,要趕著
離家。 

把東西埋起來
會不會保留得更久一點?
比如有你的回憶,等等之類,
在哪個沒有了你的季節,
用几分钟悼念。

2017年7月13日星期四

摩托

你加速了,正好
那我的眼泪可以提早干掉。
望后镜里我们,一前一后 
容纳整个世界。

你说驾驶的时候不能够大哭,
我便把将来的距离换成了拥抱,
兑现多一点的时间,祈求雨水,
或许那样会有借口困着,我们。

嗯,下一次遇见的时候,
头盔还需要调整吗?

2017年7月7日星期五

交错

时机不是温驯的鹿,
永远是狩猎的雪狼,
跳跃捕猎。

让这漩涡,
旋转吧旋转吧——
错误已经刻录,
我究竟是不明智的,
那就让它破绽百出。

因为

我想我们还是度过了一段起承转合,
只是快转进行是最好的方式。
至少,下一次重播之时,
还能记起你有的香味,
还有抓破几次的疤,

痊愈、痕痒、抓破、痊愈、痕痒、抓破,无穷。

就像雪狼一样。

2017年5月25日星期四

藏匿的地方

覺得家的感覺總是藏在細節裏的,在即使許久不在家仍能摸黑開燈的直覺裏,至少對我而言是的。還有幾天又要再度離開,很不想讓自己習慣那離別,可還是,算了。


2017年4月9日星期日

I hope nothing bad happens to you

到北韩完全是无心插柳。只是对这隔了重重面纱的国度有兴趣已久,到此过瘾而已。

Mr Lee是我们团的其中一个导游,三十左右,当地人。If you are happy, I am happy。认识不久后,他对我说的。

北韩的冬天恰到​​好处,对我而言温度刚好,合适。我无法忘记第一次看见积雪的时候,它突然就在眼前了,薄薄的,那么近,那么可及。也不太想拍照,只是想好好地看,看雪。

走在平壤的街道是十分新鲜的,有太多的限制和规矩,每一步路都好像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是就因如此,看似稀松平常的步行,竟然成了处处可摄的风景。

街道充斥着韩文口号和标语,虽然看不懂,但从其字型和颜色,我们也大概能猜出他们要达到的目的。

Mr Lee甚热忱地为我们翻译。 「We are the only socialism country in the world, so we need to protect it」,他说。我们没有,也不敢评论,只好说是的是的,代过。

那是一个夜晚,平壤竟然有酒吧,还差不多坐满了人。每人手中一大杯,畅谈畅饮之下Mr Lee也似乎已醉,全然没了白天的老实沉重,满嘴都是一些不好笑,却足以令我们发笑的傻话。当晚的他如此真实。

第三,还是第四天,我前一晚已经全用来呕吐,行程中途还是支撑不住,先回旅馆。 Mr Lee坚持要一起回去,在其他人都下了车后,巴士上就只剩我、司机、领队和他。

到了旅馆,因为房卡在室友手中,又得劳烦Mr Lee帮忙解决。听不懂韩文,只知道他和柜台小姐叽哩咕噜了五分钟后,我就突然得到了备用房卡。

要上房间了吧,和他道别之后我要走,他突然却看着我说,

「I hope nothing bad happens to you。」

当时没有第二位导游,我知道这句话是诚恳的。当时认识了三天吧,到现在,还是记得他的眼神和语气。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虽然以后都不能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