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年了,隔壁的马来老奶奶叫什么名字,我还是不知道,只是从小就奶奶,奶奶(nenek)地叫着,真正叫什么可能不太重要了。今年大概七八十了吧,还是八九十,不太能分辨,太久没有见了。
我的马来话不好,每次正巧她在屋外的大秋千休息的时候,勉强用一句生硬的 “Selamat Pagi”,像是完成了一天中的一件大事。会聊上一两句,都是啊你没上课吗,现在中学几年级,几时毕业,几乎没有变过。我回答得也开心,老人家嘛,怎么记得。反正说一样的话,会看到一样开心的脸。
她爱猫,家附近恰好最多的是流浪猫。她也没有特地去养,只是定时放水和猫粮,等待定时来的猫。这些流浪猫也像有灵性,来了,吃喝,跳到奶奶前面。马来同胞的音乐天赋较高吧,至少她是这样,当猫到来的时候,她总会即兴唱上一两首歌谣,歌词和旋律肯定是忘记的了,只知道真的是即兴表演,至少当时的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唱完之后,猫就会自然跑开,两边像是守着约定一样。
我还在小学的时候,奶奶还有教可兰经。放学时间,四五个小学生,嘻嘻哈哈地来到,打开经文,一老一幼的两回朗诵,陪了我六年吧。这朗诵方式可真是一种艺术,虽然不懂内容,但就是很平和。后来,也没教了,累了吧,那时我刚好小学毕业。
奶奶和她的丈夫两个人住,我从来也是爷爷,爷爷地叫,两个都是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开斋节的时候爸爸会带我们到他们家探访,住两隔壁,一年去一次。记得他们请我吃muruku,明明是印度来的小吃,小时候总是想不通。啊还有粉红色的sirap,甜甜的,特喜欢。依然很记得那时候她客厅的摆设,一张长桌,一个摇椅,一张矮桌,几张沙发的椅子,灯光不亮,电视播的是第一电台。每一次大概坐一个小时吧,然后回到隔壁的家,打开全部的灯,继续看Astro的港剧。
后来爷爷去世了,奶奶当时有没有哭我不知道,只是记得她说爷爷临走前突然想吃奶奶炒的maggi goreng,在医院吃了好多好多,几个小时后就走了。爷爷的葬礼很快结束,日落前就已经出殡,我甚至也来不及告别,可是那时的自己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隔壁的一个老爷爷不在了。在那之后,也没有去过他们的家拜年了。
爷爷走后,奶奶的孩子也搬了进来,不放心吧。那时我也初三了吧,还是高一,不记得了。奶奶也很少出来休息了,原本空荡的前院也泊了车,家里人多了,门也开始关了。那时,大概一个月见到她一次吧,几年过去,还是很健康。
然后就到香港念大学了,现在回去看到奶奶,还是会说一句“Selamat Pagi”,回答类似的问题,看来她從來都不知道我出国念书吧。但没关系,回家的时候,还是有些温暖没有离开,这也挺好。祝奶奶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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